第10课：主题——探讨人性中的某一面
学习目标
- 理解主题的定义及其与故事的关系
- 区分主题先行与叙事先行两类故事
- 掌握主题与人物的关系：在核心冲突中凸显
- 学习借助背景、措辞、象征承载主题
- 了解大段独白的使用原则
什么是主题
电影制片人萨姆-戈尔德温曾说：“如果你想传达信息，发个电报就好。“这句话看似在否定主题的重要性，实则点出了主题的微妙之处——主题不是硬塞给读者的说明书，而是从故事的血肉中生长出来的骨架。
主题是故事所讲的内容，以及它是如何与现实生活相关联的。 主题将故事与生活相连，现实就反映在故事中。它可以是爱与恨、荒唐的青春、商业的欺骗、婚姻的雷区、宗教的真实；也可以是友谊、忠诚、背叛和权谋；是仁慈、勇气、智慧、贪婪、欲望和欢笑。主题就是生活本身，它体现在故事中，渗透在人物身上，展现在情节中。
主题的核心属性
主题不是一个可以被”贴”在故事上的标签。正如约翰-加德纳所说：“主题不是你强加给故事的，而是从故事中衍生出来的。“它最初只是作者的直觉，但最终却成为作者的思想。
两类故事：主题先行与叙事先行
根据主题与叙事的关系，可以将故事分为两大类。
| 类型 | 特点 | 代表作品 |
|---|---|---|
| 主题先行 | 主题无处不在，体现在人物和整个故事架构中 | 海明威《老人与海》 |
| 叙事先行 | 作家精心雕琢人物的生活经历，主题随故事展开慢慢浮现 | 马尔克斯《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》 |
在主题先行的故事中，作者对人性有明确的判断，整个故事围绕这个判断展开。《老人与海》中”人可以被毁灭，但永远不能被打败”就是典型的主题先行——老人的形象本身就是主题的化身。
在叙事先行的故事中，作者先专注于讲述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，主题则在叙述过程中自然生长出来。马尔克斯用极其精巧的结构叙述一桩凶杀案的发生，刻画了小镇人物的群像。最后，到底谁是凶手反而不是最重要的问题，读者真正想知道的是：为什么凶手早就扬言要杀人，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，却没有阻止？
选择适合你的方式
不必纠结于主题先行还是叙事先行。对于初学者，叙事先行往往是更自然的起点——先把故事讲好，主题会自己找上门来。
主题与人物角色的关系
一个故事的主题，是在故事里人物角色的核心冲突中凸显出来的。因此，人物角色要先于主题。在思考主题之前，首先应该设定故事的正反面主要人物和配角，然后安排他们行动，让他们所代表的不同价值观发生冲突。
核心冲突凸显主题
你要赋予人物角色对于价值观的理解与热情，把人物安排在冲突之中，让他们之间战争不断。如此一来，故事主题就会自然出现。
不论你是否意识到，你的作品最终会展现一个原信息——小说真正应该表达的唯一观点。尽管一部小说会提供多条次要信息，但它只有一个原信息。例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的主题，就是善良与公正是人类最崇高的美德。
避免单一主题陷阱
最好不要让角色只体现单一的主题。他们应该是有炽热情感的真实人物，而不是某个概念的传声筒。
练习：找到人物的真性情
想象一下，你塑造的人物就坐在你面前，他看上去很生气。作为他的好朋友，你应该问他为什么会如此生气。你要去想象他会怎么说，并把他的话记录下来。至少要连续写十五分钟。
练习指导
操作步骤：
- 选定一个你正在创作或已经创作过的人物。
-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，设定十五分钟的计时器。
- 闭上眼睛，想象这个人就坐在你对面。观察他的表情、坐姿、呼吸节奏。
- 用友好的语气问他：“你为什么这么生气？”
- 不要审查，不要打断，让他说下去。用第一人称记录他的回答。
- 即使他说完了，也不要停下来。继续追问：“还有呢？”
提示： 这个练习的目的是让你的人物脱离你的控制，开始”活过来”。如果你发现自己只是在编造他应该说的话，说明你还没有真正进入人物的内心。重新闭上眼睛，调整呼吸，再试一次。
主题的载体
主题不是抽象的口号，它需要依附于具体的故事元素才能被读者感知。
背景
故事发生的时代、地点、社会环境本身就是主题的载体。《乱世佳人》中的土地，就是承载主题的重要载体——它象征着被战争和贪婪的欲望所侵蚀的家园，是一个永久的象征。
措辞
人物的语言风格、叙述者的语调，都可以传递主题。一个用词粗鲁的人物和一个用词优雅的人物，即使在讲述同一件事，也会传达出截然不同的价值观。
象征
一个象征就是彰显主题元素的载体。在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中，黛西家码头上的绿光，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和希望的象征。盖茨比伸手去够那束绿光的画面，比任何关于”美国梦”的议论都更有力量。
海洋的双重象征
《白鲸》中的海洋有着不同的含义——它既象征着危险与恐惧，也象征着汇聚的希望。同一个意象可以承载主题中矛盾的两面，这正是优秀象征的张力所在。
主题能量的测试方法
有一个屡试不爽的方法可以帮你测出故事主题的能量。如果有人问”故事讲的是什么”，你会如何回答？
回答一：“这是关于两个人抢劫银行的故事。这两个人刚在销售部年会上被解雇，所以他们在回家的路上抢劫了银行。”
回答二：“这是一个在经济黑暗和焦虑的压力面前，人类道德指南失灵的故事。”
第二种回答完全是主题性的。它有一个引人入胜的潜在故事，正是因为这个潜在故事，整个故事才生动有趣。将这两种回答整合在一起，比单独任何一个都要好。
自我检测
用同样的方法测试你正在创作的故事。写下两个版本的答案——一个关于”发生了什么”，一个关于”这意味着什么”。
大段独白的使用原则
大段独白是展现主题的一种强力工具，但必须小心处理，否则很容易沦为作者无力的演说。
使用前的自检清单
如果你的人物要有大段独白，应该先问自己几个问题：
- 这些高谈阔论，是不是你在借人物的口表达自己的观点？
- 人物必须要这么做吗？大段独白是不可或缺的吗？
- 其他方法——如动作、思考、对话等——能否达到同样的效果？
正面范例：《刀锋》
如果你认为让人物大段讲话是合理的，那一定要保证这是可以窥探人物内心活动的窗口。在毛姆的小说《刀锋》中，有很多记录主人公拉里心路历程的大段独白。例如：
在我看来，我不能说服自己去接受僧侣的思想中并未完全戒除罪恶这样的观念。我认识很多在空军服役的人，当然，他们一有空就会喝得酩酊大醉，出去找女人，满嘴污言秽语。如果我是上帝，我或许不会谴责他们，即使他们做出最坏的勾当，也不会让他们下地狱。
这段独白不仅传递了信息，更让读者窥见了拉里的内心斗争，同时也了解了拉里当过空军的背景。更重要的是，这段独白听起来完全就是出自拉里之口，而不是作者本人的演说。
| 原则 | 说明 |
|---|---|
| 人物主导 | 独白必须符合人物的身份、背景和性格 |
| 不可替代 | 确保没有更简洁的方式能达到同等效果 |
| 信息多层 | 独白不仅要传递观点，更要揭示人物内心 |
| 去作者化 | 警惕借人物之口进行自我表达 |
总结与应用
要点回顾
- 主题是故事所讲的内容与现实的关联，它是从故事中衍生出来的，不是强加的
- 故事可分为主题先行和叙事先行两大类，没有优劣之分
- 主题在人物角色的核心冲突中凸显，人物先于主题
- 背景、措辞、象征是承载主题的重要载体
- 大段独白必须谨慎使用，确保是人物自己的声音
自测清单
- 我能用一句话说清我的故事主题是什么
- 我能区分”故事讲了什么”和”故事意味着什么”
- 我的人物在核心冲突中展现了相反的价值观念
- 我找到了至少一个象征来承载主题
记住
主题永远是触碰读者心灵、点燃读者智慧的工具。理解并致力于此，将有助于你对每一幕场景精雕细琢。
继续学习 第11课：人设——人物刻画的七大变量，了解如何设计独一无二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