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课：自然光
自然光来自太阳，但并非只有一种形态。太阳光在不同的时间和天气条件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特性——从硬而冷的正午阳光到暖而柔的黄昏余晖，太阳这颗单一光源可以变成无数种不同的光线。
自然光的两大变因
- 散射：大气层散射短波长的光，使天空变蓝，同时使太阳光变红（太阳越低，光线穿过的大气层越厚，散射越多）
- 云层：云是半透明的，使光线漫射，将小而硬的太阳光源变成大而软的整片天空光源
一天中的不同时段
正午阳光
- 最白、最强的光线，对比度极高
- 阴影极暗，胶片通常将其渲染为纯黑
- 色彩饱和度低——强光会”漂白”颜色
- 小阴影和强光不利于展现形态
- 大多数摄影师避开正午拍摄，但可以创造性应对
正午也能出好片
- 水面在正午拍摄效果很好，因为阳光角度使水面的反射不会直射入眼，能很好地展现海水的颜色
- 高对比度可以强调场景中固有的对比关系
- 使用红外滤镜等技巧可以创造独特效果
午前/午后阳光（Mid-morning/Mid-afternoon）
- 这是最”标准”的日光：色彩和特性最中规中矩
- 太阳在天空中处于中等高度，光线穿过的大气层厚度适中
- 阴影清晰但不极端
黄金时刻（Golden Hour）
黄金时刻的定义
摄影和电影制作人将日落前约一小时称为”黄金时刻”。这是自然光最具摄影美感的时间段。
- 光线逐渐变暖，呈现明显的黄色调
- 天空的蓝色更深（因为光线水平降低）
- 色彩饱和度极高
- 主光（温暖的黄光）与阴影（冷蓝色）形成互补色关系
- 阴影柔和且被蓝色天光填充
- 是照片、电影和广告中最常见的自然光类型
日落
- 太阳变为深橙色或红色，光线变弱
- 对比度低——阳光和天光的强度接近
- 阴影极长，纹理明显
- 天空在有云时极其丰富多彩——云层从下方被照亮，呈戏剧性的红色或橙色
- 阴影颜色受天空色彩影响，可能呈现紫色或粉色
黄昏（Dusk）
- 太阳已在地平线以下，天空本身是唯一的光源
- 光线柔和，阴影很少，对比度低
- 色彩极其细腻
- Alpenglow：晴朗日落后，东方天空常出现粉色区域，在白色房屋、沙滩或水面等反射性表面上尤为明显
- 阴天时，黄昏光线是深饱和的蓝色，夜晚降临更快
Alpenglow观察技巧
很多人没有注意到Alpenglow，因为这种现象持续时间很短——东方天空的颜色变化非常快。日落前就要开始注意东方天空的颜色变化。
不同天气条件
开放阴影（Open Shade）
- 天空是主要光源，光线带有强烈的蓝色调
- 光线漫射，阴影柔和
- 环境中的反射面（墙壁、树叶）会影响阴影的颜色
- 在茂密森林中，树叶反射的光会使阴影带有绿色
开放阴影的颜色错觉
身处开放阴影中时，我们感知到的光线是”中性”的。退回到阳光下再观察阴影区域，才能看到它真实的蓝色。这是大脑色彩适应能力的体现。
阴天（Overcast Light）
- 整片天空作为一个光源：光线柔和漫射，阴影柔和
- 对比度低，色彩饱和度通常很高
- 颜色主要取决于时间，云层越厚光线越白，太阳越低光线越蓝
- 反射表面（水面、汽车金属）在阴天呈现大面积柔和反光，效果极佳
阴天拍摄秘诀
拍摄时尽量不让天空进入画面。阴天的天空本身可能显得单调，但地面物体在阴天漫射光下色彩饱和度极高，非常适合拍摄特写和细节。
明亮阴天（Bright Overcast Light）
- 云层较薄，有一定方向性的阳光透过
- 阴影比全阴天更强，但仍然是柔和的
- 阳光和阴天的最佳折衷——既有方向感又有柔和度
碎云与斑驳光
碎云（Broken Cloud）：
- 蓝天被遮挡，阳光从云缝中穿过
- 云的阴影投射在大地上，形成明暗交错的斑块
- 对比度高，光线变化迅速
- 天空色彩丰富多变
斑驳光（Dappled Light）：
- 常见于树荫下
- 高对比度，亮部极亮
- 大多数相机无法捕捉全部色调范围
- 阳光在暗色云层背景下的效果极富戏剧性
夜景（Night Light）
- 天空总是比地面亮（除非有人造光照明）
- 月光是反射的太阳光，遵循相同的光照规律
- 月亮靠近地平线时呈红/黄色，升至高空时变白
- 人眼在黑暗中几乎没有色彩感知能力，所以夜晚看起来是无色的
- 光污染：即使远离城市，也几乎无处可逃
夜景表现中的常见错误
很多人在画夜景时把天空画成纯黑。实际上，即使在夜晚，天空也总是有一定亮度的——它总是比地面亮。除非有人造光照明，否则地面不可能比天空亮。
大气效果
薄雾与雾
- 薄雾（Haze）：几乎总是存在，产生空气透视效果——远处的物体因薄雾显得更淡、更蓝、对比度更低
- 浓雾（Fog）：极佳的光线漫射器，浓雾中光线从所有方向以相等强度照射
- 薄雾通常是白色或浅蓝色（晴天反射天空，阴天呈白色）
- 雾气可以反射天空或太阳的颜色，呈现蓝色、黄色甚至橙色
水面的光
水是景观中常见的元素，对光线有重要的影响：
- 水是高度反射性的，产生强烈的镜面高光
- 草上的露珠像无数小透镜，产生成千上万的高光点
- 水面将光反射回周围环境——海边总有反射光
- 湿路面上的镜面反射告诉我们”地面是湿的”
观察日常中的光
自然光是一个复杂且不断变化的现象。仔细观察其变化将带来回报。现实只是起点，总有诠释和夸张的空间。不要盲目遵循”暖光配冷补光”这样的规则——在碎云条件下就不成立。
课后练习：风景中的光
快速写生练习
最好的学习方式是从真实场景或参考资料做一系列快速写生。目标不是捕捉每一个细节，而是专注于光线和氛围。
- 选择3-5张不同光照条件下的风景照片
- 每张用一小时内完成快速色彩写生
- 忽略细节，只关注色彩、氛围和光影关系
- 目标是捕捉你对光线的感受，而非还原场景
完成20张以上的练习，你会看到显著的进步。
自测问题
自测
- 为什么正午阳光下的色彩看起来饱和度较低？
- “黄金时刻”的光线为什么特别吸引人？
- 什么是Alpenglow？它通常在什么条件下出现？
- 开放阴影中的光线为什么是蓝色的？
- 在夜晚场景中，天空和地面哪个更亮？
- 薄雾和浓雾对光线的影响有何不同？
- 碎云和斑驳光有什么共同点和不同点？
参考答案
- 强光会”漂白”颜色（降低色彩饱和度），同时极高的对比度使暗部过暗、亮部过亮，损失了中间调的色彩信息。
- 暖色调（黄色阳光）与冷色调（蓝色天光）形成互补色对比；对比度适中而非极端；色彩饱和度极高。
- Alpenglow是晴朗日落后东方天空出现的粉色区域，由太阳在地平线以下时散射光在东方形成，在白色或反光性表面上尤其明显。
- 因为该区域没有阳光直射，唯一的照明来自天空，而天空的光主要是蓝色的散射光。
- 天空总是比地面亮（除非有人造光照亮地面）。画夜景时天空不应是纯黑的。
- 薄雾产生空气透视（远处物体变淡变蓝）；浓雾是更强的漫射器，使光线从所有方向以相等强度照射，阴影几乎消失。
- 共同点：都产生明暗交错的组合效果。不同点：碎云由云层移动引起，光线变化快；斑驳光由树叶等遮挡物造成，对比度极高，相机难捕捉全部色调。